指划过长城以北,重重地点在那片代表着广袤草原的区域上。
“匈奴?”殷纪有些不解,道,“可是匈奴不是已与朝廷议和了么?”
“——与虎谋皮,饮鸩止渴罢了。”
陈襄道:“匈奴之地苦寒贫瘠,逐水草而居,一旦遭遇天灾便会食不果腹。中原的富庶与繁华对他们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如今他们蛰伏不动,不过是积攒实力,等待时机。一旦中原内乱加剧,国力衰弱,边防空虚,他们的铁蹄会毫不犹豫地踏破雁门,长驱直入。” “可叹中原只知沉溺于内斗争权夺利,却无人看到这悬于头顶的利刃!”
这一番话如寒冬的冰水兜头浇下,让殷纪胸中那点因战争胜利而生的火热瞬间冷却。
他终于明白了军师的忧虑。
不是对一城一地得失的计较。
而是洞穿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光阴的远见,是对这片土地和其上挣扎求生的百姓最深沉的苦心。
在被这广阔视野震悚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热血从他的胸腔深处炸开。
“扑通”一声。
他单膝跪地,坚硬的膝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殷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陈襄:“我愿领兵驻守北境,为军师分忧!”
“——只要我一息尚存,便绝不会让匈奴的一兵一卒踏入关内半步!”
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陈襄看着殷纪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看着那双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眸。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驱散了他眉宇间积郁的冷峭,让那张过分昳丽的面容染上了真实的温度。
若春风化雪。
“好。”
陈襄走上前,将手搭在殷纪的臂膀上将其扶了起来,温声道,“往后,便要仰赖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