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十分僵硬地将那枚簪子抽出去,刘喜轻手轻脚地指挥人换掉已经脏污的被子。
大概动作太大,已经昏睡了的陈郁真眼珠子动了动,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紧接着便缓缓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被这样平静的目光望着,皇帝一时心里有点崩溃。
他怕自己发脾气会吓住陈郁真,只故作镇定问:“怎么睡着了?”
陈郁真从他怀抱里睁开,他望向自己的手腕。皇帝也只好假装才看到:“不小心碰到了?快请太医过来包扎。”
宫人们风风火火的去了,陈郁真垂下眼睫。
“我和王大人要的簪子。”
太久没说话,陈郁真嗓子很哑。
“他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找了送给我。”
皇帝头痛欲裂,烦躁恐惧笼盖着他,让他恨不得狠狠地惩治那些人。但面对陈郁真,他还是努力表现出自己宽容的那一面。
“没事……朕能理解。”
皇帝咬着牙说,他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再看那渗着血的手腕了,可没办法,每说一句,他就不受控制地看向那纤细的、狰狞着伤疤的腕子。
脑海里全是陈郁真昏睡在浴桶中的那一幕。
终于太医来了,将手腕包裹的严严实实,陈郁真没有反抗,平静地看他将自己渗血的手腕包好。
皇帝将那支丑陋恶心的簪子收起来,强笑道:“这支不好,朕先替你保管。等你病好了,朕再还给你。”
陈郁真不说话。
外人都走了,殿内炭火噼啪燃烧,明媚的阳光挥洒进来。如今还是冬天,难得有这么好的阳光。
皇帝将碍事的帷帘拉开,让明媚天光能直接射入殿内。或许是太过明亮,陈郁真闭了下眼睛,等再睁开时,阳光映到他雪白俊秀的侧脸上,那双剔透的眸子也闪烁着淡淡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