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第二天晚上。
周末上午他在城里带家教,下午的半天时间是他一个周里唯一的空余时间,多半是用这一下午复习和完成作业。
林知的脑子很好用,小时候还算是活泼,学校里教的内容林知自己看书都能学会,上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学期都是学习标兵。
但这种情况随着他父母双双下岗以后变成了过去。
刚开始,林远和母亲分别找了一份临时工,还能应付家里的开销,但随着吴玉梅的身体越来越差,家里就只剩下林远一个劳动力。
赚的那一点工资根本不够三个人生活,林远的脾气越来越差,回来对吴玉梅一顿打骂是常有的事,吴玉梅自己赚不了钱,还要被人照顾,理所应当忍气吞声。
后来林远又在网上跟人家学什么投资,不仅没赚到钱,还被骗走了家里的所有积蓄。
从那以后,林知除了上学以外的全部时间都用来赚钱,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因为今天喘口气就不知道明天还要怎么生活。
贫穷收走的不仅仅是生活条件,紧随其后的是他刚刚萌芽的天赋和顺其自然的人生。
写完作业以后,他和吴玉梅一起吃了点挂面算作晚餐,吃饭的时候,吴玉梅还一直念叨,说林远怎么还不回家,让林知打了四五次电话。
“妈,他电话关机。”不知道第几次没打通电话以后,林知微微蹙眉,看向沙发上头发凌乱的吴玉梅,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口口水,重新说:“……他应该是在躲债,我先洗碗,要是明天他还不回来,我就去报警。”
吴玉梅愣了愣,随后撇起嘴,又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林知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走到茶几边上开始收拾碗筷,吃的是清汤挂面,没有什么油水,林知用了三分钟就洗好了碗。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吴玉梅半倚着沙发,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