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乃陛下亲封,通晓人性,灵慧非常,岂是寻常犬类可比?至于那些个生来反骨、不知感恩的下等劣犬……”
他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厉色,“依咱家愚见,就是平日里太过宽纵,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这等贱畜,就该施以雷霆手段,狠狠敲打!把那身反骨一寸寸地打软了,打碎了,碾进泥里!到那时,自然就懂得何为天威,何为驯服,也就……听得懂人话了!”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洪亮,字字句,穿透厚重的殿门,狠狠扎向那幽暗的深处。言罢,宇文晟冷哼一声,抬脚便跨过了那道象征性的围栏,鱼朝恩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猃舍之内,昔日庄严肃穆的慈宁宫正殿,早已面目全非。描金绘彩的梁枋依旧高悬,蟠龙藻井依旧华美,汉白玉的柱基石依旧光洁,……然而这一切庄严的底色,却又被荒唐的陈设彻底颠覆。
殿中空旷处,铺着厚厚一层干燥洁净的稻草,散发着草木的微腥。角落安置着柔软的锦垫、旁边是盛满清水的沉石水槽和盛放肉食的纯银食盆。金猊香兽口中吐出的,不再是清雅的龙涎,而是掩盖兽腥的浓烈熏香。华贵的帷幕被尽数撤去,只余下几幅巨大的、描绘着矫健猎犬搏杀猛兽的狰狞壁画,在烛火摇曳下,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巨大阴影。
这座曾经恢宏庄严的宫殿,俨然成了一座极尽奢华的巨大犬舍,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嘲弄着此地曾经的主人。
而在距离食盆水槽不远的稻草堆上,一个身影正卑微地、长久地跪伏着。
正是裴玉环。
她周身不着一缕,曾经被天下披霞凤冠包裹的白皙嫩肉,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那些无处不在的、充满恶意或麻木的视线之下。白皙如凝脂的肌肤上,新旧交迭的红痕、淤青触目惊心,诉说着遭受的粗暴蹂躏过,如同一只布满皲裂的名贵白瓷。
螓首深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