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的脚步不停。没有快,也没有慢,纯粹是他平时大步走着的样子,任由头发与衣袖飘摇,他没有表情,而或许有,但那是冰一样的表情。走过车站,走过天桥,我们没有追上去,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坚定得很无情地不断走着。竟,没有回头。
「我们走吧!」
「那……她呢?」我指指依然坐在矮墙上,抱着头哭泣的女孩。
「她是个好女孩,但是她得自己站起来。」看着眼光中满是悲哀的丫头,我听见她说:「爱情不公平,也不能同情。难道你希望我也去帮她追长毛吗?」
丫头的话让我震慑住了。是啊!丫头现在不就是正在帮我追长毛吗?我希望在我爱情最无助的时候,有丫头可以帮我,那么,筱芳也会希望有个人可以帮她。我希望丫头帮我,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可怜,可是筱芳也很可怜时,我却不能希望丫头帮她。
「爱情同时也是自私的。」她拉拉我的衣袖,「走吧!让她自己站起来,她才能忘得了长毛。」
我在天桥上,看着一个女孩,似乎也能听见她的哭泣声。抱歉,我帮不了你,因为你要的幸福,与我衝突。我为我的自私感到抱歉,也为你的处境悲伤着,原谅我无法帮你,对不起。
长毛不再回台中转车,他坐上了尊龙客运,直接可以到埔里。
丫头叹了口气,我也叹了口气。没想到,长毛对他心中缠绵的牵掛,竟是这样斩绝的。乾脆,却也残酷。
回台中的路上,丫头说,这也好,「至少她可以很快重新站起来,不像你我。」
丫头告诉我,过去几年里面,她是如何痛苦,为了希望至少是个朋友,她必须不断为他祝福,祝他幸福,用自己的眼泪去换取对方的幸福。
我说我有种罪恶感,因为我企盼的幸福,原来建立在很多女孩的眼泪之上。
「不必有罪恶感,那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