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边,扭头看向窗外,恍恍惚惚,突然发现一张桌脚下躺着一面镜子——这镜子是当初李迟迟被迫成婚次日,拿剑追砍他时挑落在角落里的,一直被人遗忘,直到今日才被他发现。 他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颊削瘦,几乎凹陷下去。蓬头垢面,唇角腮边已生出浓密的胡茬,颓废狼狈,陌生至极。
若就这样到了地下,与沈星遥重逢,她可还能认出自己?
门外庭院之中,阳光正好,万顷无云。
凌无非收拾一番形容,换上干净衣裳,重新推门走出屋外的那一刻,所有守在院中的人都回过头来。
恩师、同门、母亲、随侍,所有熟悉与不熟悉之人,恩深或所辜负之人,都在等着他。
凌无非目光躲闪,低头走入院中。
苏采薇从宋翊怀中接过婴儿,错愕朝他走来:“师兄……”
凌无非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
初生婴孩,纯真无瑕,不被世俗所染,笑容天真无邪。
“是女孩还是男孩?”凌无非问道。
“是个女儿,”苏采薇欣慰笑道,“她叫苏清扬。”
凌无非略一颔首:“像你多些。”
旁观人等,均闭住呼吸,看着他安安静静地从苏采薇身旁走过,来到石桌前坐下。
坐在他对面的秦秋寒,神色仍旧凝重,定定地看着他。
“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凌无非眼中毫无波澜,心已如止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终于让所有人心头的大石,慢慢放下。
凌无非不再把自己关在房中,闲暇时候,总会来到院子里,怅惘远望天空,看流云飞渡,飞鸟掠过,一看便是一整天。
秦秋寒几乎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从不开口说话,也从不搅扰他的失神,只是静静坐着。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