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互看一眼,脸上顿时堆起笑容,纷纷围拢过来,嘴里客气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叶慕那孩子,性子是闷了点,可做事认真,账算得尤其清爽!”
“是极是极,待我们同僚也和气,是个老实本分的。”
谢以珵安静听着,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再次拱手,“有劳各位费心。”
待他走入廊下,户房内方才又响起了低语窸窣。
“这位师父,气度可真不凡。”
“何止是不凡,往那儿一站,咱们这屋子都像亮堂了些。”瘦长脸书吏捏了块糕饼,小声嘀咕,“叶慕那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竟有这样一位师父?”
“出手也大方,刘师傅家的呢。叶慕自个儿平日啃干饼就咸菜,能请得起这样的师父?”
议论声尚未歇下,忽听门外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众人立刻噤声,赶紧回到自己书案上,埋头作忙碌状。
却是县令周崇礼从院外进来,似要往后衙去。
他目光随意扫过廊下,脚步猛地一顿,折返过来,走近两步,“闻空师父?”
谢以珵停步。
周崇礼走到他面前,就着廊檐下透进的薄光,细察。
六年过去,眼前之人褪去了僧衣芒鞋,一身寻常青衫,但那眉眼间的疏淡清寂,尤其是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周崇礼绝不会认错。
“果真是您。”周崇礼真切笑道,“滇南一别,匆匆六载,不想竟在此地重逢。”
数年前,他自请外放至最偏远的滇南某县任主簿,欲行惠民实事,奈何深入村寨查访时染上急症,高烧昏迷,随行仆役慌乱无措,恰遇一位云游至此的年轻僧侣。
那僧人眉目疏淡,不言不语,只仔细诊脉,采药煎煮,三日不眠不休,硬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醒来后,只知僧人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