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像一张浸透了胶水的网, 将他层层裹住,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那池红仿佛有了生命,缓慢上涨,没过他的膝盖,氧气被剥夺,塞缪的面容在血色中逐渐模糊…最终他仰躺在地上,倒在血泊中,视野里只有一盏亮如白昼的灯……
他感受到了,他一遍遍的感受到了,塞缪躺在那里的时候绝望窒息濒临死亡。
直到梦境中他死去,苏特尔才骤然惊醒,心脏在死寂的房间里狂跳,冷汗浸透后背。
有那么几秒,他瞪大眼睛看着墙上的一个亮斑,身体完全僵住,甚至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塞缪在他怀里轻轻的动了动,发出不安的鼻音,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低下头,极其缓慢地、带着尚未消散的惊悸,收紧手臂,掌心轻柔的拍着塞缪的脊背。
怀里的人是温热的,是柔软的,身体随着平缓呼吸微微起伏。
是塞缪。
活着的塞缪。
他的指尖颤抖着顺着手臂的线条向下摸索着,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轻轻搭在腕骨内侧。
那里残留着一道极浅、近乎白色的细痕。
脉搏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
指腹摩挲着那微不可察的凹凸,心跟着脉搏的跳动不断抽紧,却又在感受到皮肤下鲜活血脉的那一刻获得一丝慰藉。
塞缪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温热的血液还在血管中奔流。
他黑色的柔软的发丝还散在枕上、苏特尔的手臂上,随着呼吸轻轻拂动。
苏特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侧躺着,另一手穿过腰侧搭在他的手腕上,维持着一个既不会惊醒塞缪又能完全感知对方存在的姿势。
每一次脉搏的轻跳,都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将他从那个冰冷黏腻的深渊里,一寸一寸拉回这个真实、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