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特尔的声音。
不是雪地里那个濒死的幻影,而是真实的、带着体温和颤抖的呼唤。
塞缪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恐惧与心疼的墨绿色眼眸。
现实与噩梦的边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耳边似乎回响着斯莱德字字泣血的话:
【塞缪……我恳求你,恳求你在那个时候——他心灰意冷,即将踏上那条注定毁灭的道路时——能暂时留下来,陪在他身边。】
如果那个时候,他心灰意冷,决绝地抽身离开,彻底消失在苏特尔的世界里……
那么,对于承受着无休止的生理痛苦与精神损耗,又背负沉重枷锁、在军部高层倾轧中如履薄冰的苏特尔而言,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前线,战场,那或许就成了他唯一能选择的、体面的终局。
用最后一点价值,换一个“牺牲”的名头,结束内外交困的一切。
可他出现了。
说着隔阂与怨气,说着永远不可能原谅的话,却终究是留下了可能。
于是,那片风雪肆虐的绝地,忽然有了一线微光。
苏特尔灰暗的生命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新的、柔软的、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锚点。
这个锚点让他痛苦,让他挣扎,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不堪与卑劣,却也让他有了必须回来的理由。
回到那个有塞缪在的屋檐下。
回到那张他曾偷偷凝视过无数次的睡颜旁。
回到那些残留着争吵痕迹,却也飘散着食物香气的家里。
塞缪的手指颤抖着,抓住了苏特尔揽在他腰侧的手。那触感温热而真实,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温度。
他急切、迫切的想要确认,眼前这个会呼吸、会惊慌、会紧抱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