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溏把挂耳滤纸摘下,往咖啡里丢了一颗方糖和奶油球,又把热腾腾的杯子贴在脸颊上。
……他好幸福。
“嘿,伊恩。”方溏双手捧着杯子,盯着奶油球在咖啡中画出的漩涡,“你为什么会读博呢?”
伊恩抿了一口热巧克力,盯着哔啵燃烧的篝火,往里面又添了一支柴,“你呢?”
“小混蛋,不许用问题回答问题!”
伊恩低低笑了声,“你知道菲尼斯 · 盖奇吗?”
方溏一愣,觉得这个人名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
“一个铁路运输公司的工头。一八四八年,他在铁轨的爆破作业时误操作,手上的铁棒被炸飞,贯穿了他的脑袋。”
伊恩从地上挖出一捧雪,在手中捏成了一颗圆滚滚的雪球,“铁棒从他左侧颧骨插进去,撞碎他的上臼齿,穿过眼睛、头骨、撕掉他大脑左侧额叶,插到了地上。目击者形容铁棒上被脑组织红色的、条纹状的油脂包裹。”
“……啊,psych425。”
方溏记起来了,他在情绪心理学的第一堂课见过菲尼斯 · 盖奇——神经科学史上最著名的病人,“但他活下来了。”
伊恩点头,拿军刀插进雪球中,一转,削掉了一半。
“医生用大黄和蓖麻油医治了他,几周后他就可以自由行动,他们说这是医学上的奇迹。”
“但是,盖奇不再是盖奇。”
“出事之前,他正直、礼貌、是认真负责,人缘良好的工头。但出事之后,粗鲁无礼、满嘴谎言、反复无常。因为性情大变,他被迫离职,终日游荡在马戏团和游乐场,生活无法自理,直到死去。”
只需十美分,你可以扒开盖奇的头发,看到他头皮下正在颤动的大脑!
“有人说,‘他理性和动物性的平衡遭到了破坏’,也有人说,‘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