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同理,何静远也是他的小角落。
他贴身收藏的软皮本子里写满了饲养人类的常识,写满了他不需要学习的知识:抗炎的蔬菜、水果、膳食均衡的搭配方法、中控要开27摄氏度、洗澡水设定恒温37摄氏度。
迟漾恍惚意识到他从前活得不像人类,他把自己当一块生肉,只需要保证不被冻伤、不被烫熟。
曾经他也想把何静远当一块生肉,可何静远真是娇气死了,有太多需要注意的事项,他一点一点学、一点一点记录。
迟漾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浓厚的消毒水味,呛得鼻子酸、喉咙涩。
他一步一步靠近何静远,慢慢活得挺好,活得谁也离不开谁。
可他已经做了如此多,这块生肉还是病了。
要是何静远运气差一点,生更严重的病,他会永远失去这个小角落。
难言的后怕让他更深地埋进何静远怀里,滚烫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
即使一切都表明何静远好好地睡在他身边,他依旧怕得闭不上眼。
他总是讥讽何静远胆小如鼠,可他害怕的不比何静远少,程度甚至更深。
“唔……”
身下的人动了动,被压得喘不上气,疑似鬼压床之后开始说梦话。
“迟漾……?”
漾握住他开始乱摸的手,“继续睡。”
何静远翻了个身,动动右肩,含糊地说胳膊疼。
迟漾解掉支具,在暖光下看清他手臂上大片扩散的瘀紫,暗暗地想:何静远现在是一袋不凝固的血浆,磕了碰了就会撞散。
手指慢慢擦过那片熟悉的伤痕,恍惚想起多年以前,他身上也横满过新旧交叠的淤青。
会因为拿不稳筷子被人重重地扇在手背上,不拿筷子,就不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