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漾抬起手,何静远捂着头躲闪,重新缩回角落里。
他像曾经很多年一样捂住头、或者捂住脸,防止被人打傻、打丑。
手腕被握住了,他完好的左手被迟漾撇开,他战战兢兢地抬眼,怕得不敢看他。
修长的手指越来越近,何静远下意识要躲,直到温热的手掌贴住瘦尖的下巴,指腹掠过眉眼。
迟漾很爱美、很会打扮人,轻易地把他凌乱的发打理规整。
何静远愣住了,眼珠和眼角的疤都被眼泪泡得很亮,只是因为迟漾没有发脾气揍他,只是因为被人很轻地对待,他就又快忘了那些疼痛和伤害。
迟漾搓搓他的眼角,“跑的时候不知道怕,现在知道了?”
何静远心里咆哮了无数个“完蛋了”、“死定了”、“这下惨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知道……” 迟漾冷着脸,他总觉得何静远总在不该怕死的时候怕死,在不该幽默的时候幽默得吓人。
他掐掐何静远的脸,“还跑吗?”
何静远不想挨罚,也不知道迟漾会不会放过他,他只能摇摇头。
“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满意了吗?”
太过难堪,何静远把头埋进没知觉的右手里,捂住脸不去看。
肯定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噩梦,只要快些醒来就会回到……回到……
回到哪里呢?
回到十七岁之前还是之后呢?回到上学时还是工作时呢?
何静远咬住了嘴唇,不敢发出喘气声,他这种连归处都找不到的人,只想找个角落躲紧点。
迟漾垂着眼睛冷笑,挠挠何静远的右手心,“没感觉?”
很陈述的语气,表情是明知故问,何静远有点生气,胸口又闷又疼,顺口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关你事。”
“那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