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立在了灯前。
是名女子。
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声音清润,一字一句,念得舒缓: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个杜工部,泰山雄奇,尽在这诗里了。”接话的是另一名女子,步履轻快,影子已先一步投在屏风上,人已落座,“可惜我未曾登临。倒更爱张养浩那句——‘风云一举到天关,快意生平有此观。万古齐州烟九点,五更沧海日三竿。’”她语带向往,“携风云而去,于沧海垂竿,想必是世上最快意之事。”
“你呀,”先前诵诗的女子也缓缓坐下,取了笔,语气里带点无奈的笑意,“这颗想飞走、想去钓鱼的心,真是藏也藏不住。大姑可嘱咐了,明日之前,务必将这些书册理顺,万不能误了事的。”
“知道,知道。”那想钓鱼的女子一把抓过书册,摇头晃脑,“若有缺漏模糊处,你只管问我,我定是记得的。”
至此,殿内众人才恍然:此刻屏风后那两道“皮影儿”,原来是两位当值的女官。
恰在此时,又一轮新菜上桌。
金澄澄的鸡汤,清可见底,汤中央浮着一块圆润雪白的豆腐。豆腐面上,竟以极细的刀工,雕出了蟹、竹、梅三样花色。
尤其是那用黄瓜皮刻出的绿壳小蟹,纤足微蜷,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暂歇在这方寸“白玉石头”之上。
此菜在座群臣并不陌生——鸡脯肉与豆腐同碾为细茸,做成外皮,内裹火腿、干贝、玉兰片、鸡丁混制的馅料,蒸制而成。此乃宫宴常客,亦是京中鲁菜馆子的招牌,名曰“一品豆腐”。
今日大宴,风云暗涌。有公主殿下与西蛮王子言语机锋,往来试探;亦有太后娘娘恩威并施,旧事重提。这一品豆腐上桌,如同一位从旧时宴上陪伴至今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