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冷眼看阮婉娩这般作态,看她在望见阿琰的衣冠冢后,未急着上前表演忏悔,而颇有耐心地先去他父母坟前祭拜,阮婉娩在他父母坟前上香磕首毕后,方起身走到了阿琰的衣冠冢前,她将那只包袱放在阿琰的墓前,抬手抚上墓碑,在轻轻抚摩几下后,将脸贴上了幽凉的碑石,仿佛是正贴着心爱之人的脸颊。
谢殊厌烦阮婉娩这般作态,就似厌烦她每一次和他说她有多么深爱阿琰时。那些话总是十分地刺心,眼前的一幕也十分地刺眼,谢殊就走上前,冷声令阮婉娩有话快说,又道:“不要再和我耍什么花样,你知道再耍花样会有什么后果。”
阮婉娩未对他的话说什么,就只是将脸缓缓离开墓碑,跪坐在衣冠冢前,打开了她带来的那只包袱。包袱里,原是一件大红的女子嫁衣,谢殊认出这嫁衣是阮婉娩被他逼嫁进谢家那天所穿,上绣着百蝶穿花、并蒂连枝等花样,记得那夜他抱着弟弟的牌位与她拜堂时,灯光下她嫁衣细绣的金丝银线,随她俯身下拜动作波光潋滟,晃眼得有一瞬间,似是能令他忘记自己正做什么。
“这是我自己亲手所绣的”,阮婉娩的声音打断了谢殊的遐思,她声音平静地道,“从我幼时开始学女红起,我就想为自己将来成亲时,亲手绣一件嫁衣,描改花样,选线比线,我花了许多的心思,终于在十五岁及笄前,将这件嫁衣绣完,我以为最多一两年内,我就会嫁给谢琰了,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
那时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谢殊年幼时就失去长兄,后未长大成人就又陆续失去了父亲、母亲,家中祖母年迈,他虽年纪尚少,但整个谢家只能由他担起来,幸而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一起长大的弟弟,外人都觉得他对弟弟严厉,但其实不然,他对弟弟在功课上的那些要求,远不及他对他自己严苛。
有时他看着弟弟,就像在看着另一种可能的自己,他本来行二,在长兄未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