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德这会儿并非想替那阮氏女出头,只是想借此事在天子面前给谢殊上上眼药,就仍是话中带刺道:“都说死者已矣,生者为大,纵使没有退婚一说,那阮氏女正是青春年华,谢尚书为何不主动解了婚约,放其去自由婚嫁?谢尚书昨日行事,未免……有些刻薄啊。”
谢殊却未回击他的讥讽,面上也无丝毫恼怒之色,仍是笑如春风道:“元辅这样说,是否是为了长孙?下官昨日办完婚事后,才听人说,元辅的长孙裴晏,似对阮氏有意?”
御座上,默默听两位重臣语打机锋的小皇帝,眼睛悄悄地亮了,他在宫中也有听到流言,说是那个叫阮婉娩的女子,本来是要嫁给裴阁老的长孙裴晏,也不知是真是假。
小皇帝好奇心炽烈,边咬着早点,边盯着谢殊,见谢殊十分客气地对裴阁老道:“如元辅是为了长孙裴晏,下官今日回府就替亡弟写下和离书,并以谢家的名义,替阮氏出一份嫁妆,将她人和嫁妆一同送到裴家安置,等待裴晏回京完婚。”
裴景德听得眼角暗暗抽搐,他的儿子都是庸碌之辈,长孙却是可造之材,深得他心,他想为长孙来日仕途铺平青云之路,想牵线为长孙迎娶公侯之女,哪里看得上这个阮氏女。本来一个娘家无势的女子,就不配为裴晏之妻,要是裴晏还娶了被谢家扫地出门的女子,那他堂堂首辅的老脸,不就被谢殊按在地上踩了吗?!
裴景德忍着心中恼火,抖了抖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道:“谢尚书说笑了,你所听到的,也只是无稽流言,不可当真。”
谢殊微微一笑,不再咄咄逼人,只是微垂下长睫,遮隐眸底浮起的阴霾。明明已言语弹压了裴景德,他心中却无畅快之意,为裴景德藏着暗箭的那些话,令他这会儿又想起了阮婉娩与裴晏的奸|情。
数日前,裴晏因公干离京,他也有事去了京郊,轻车简行时,正巧目睹了阮婉娩为裴晏送行的一幕。当时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