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手里的几封病危通知书有千钧重,宁修的心也被紧紧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椅的另一端忽然被压住,温热的纸杯贴上他的手背。
向之辰摘下口罩,用奶茶杯点了点他的手背,说:“权当提神吧。”
宁修盯着他的脸,没说话,也没接那杯奶茶。
向之辰同样打量着他的脸。两人此刻心照不宣地在心底说:
他和她好像。
没人再开口。
*
如果那摧枯拉朽般推平向之辰对世界认知的千百年没有发生,现在是八年前的十月十九日。
向之辰生母的忌日,也是一个无比平凡的星期日。
按理来说,今天是又一个生日。他会得到几件生日礼物,然后吞下半块甜腻的水果蛋糕。
他的养父母口径统一,他出生的日子就是母亲的受难日。他应该感恩,不该再要求什么。
但这是他十六岁的第一天,他人生逆转的日子。 天已经黑了,向之辰躺在那张大床上,不动也不出声。
他只是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床头他习惯的位置。他知道。
它在余光里显得很模糊。
门外的灯开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光,足以让他在黑暗中视物。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中传来撕裂般的嗡鸣。
如果这件事结束,主系统把他放回原来的世界,他难道不应该在自己继承来的那套房子里醒来吗?
为什么他待在他养父养母家?
少年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试探地摸到那块安静到无害的电子设备。
他按开锁屏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社交平台推送的消息。
“突发!女演员祁姗遭遇车祸,现场照…”
向之辰脑中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