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是他从未听过的歌谣。 他脚步微滞,随即加快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要去河边观天?”他侧头垂眸看着她,眸中倒映着她白皙的侧脸。
石韫玉瞥了他一眼,简单答道:“只是走走。”
若她测算无误,至多再有二十日,便是七星连珠与白虹贯月的天象显现之期。
能否归去,尽在此一举。
顾澜亭不再多问,只沉默地陪伴在侧。
河边的风格外凛冽,水面飘着碎裂的薄冰,丛丛枯黄芦苇在风中簌簌作响,天际偶有孤鸟掠过,留下短促鸣叫。
走出一段,石韫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河心某处:“你看那。”
顾澜亭顺着她指尖望去,但见冰面寂寂,残雪点点,并无特别之处,不解道:“怎么了?”
石韫玉笑了笑,表情说不上的奇怪:“十多年前,寒冬腊月的,我一睁眼就在河里。”
“那天河水冷得刺骨,漂着冰碴子,我冻得四肢僵硬,口鼻里灌满了水,就这么任由自己沉了下去。”
“我以为死定了。可再睁开眼时,恍恍惚惚听到赵大山对张素芬说,‘怕是没救了,反正也八岁了,不如……卖去配个阴婚,还能得些钱’。”
顾澜亭怔怔听着,只见她似乎觉得冷,轻轻吸了吸鼻子,随即扯出个笑。
“我吓得滚摔到地上,说我没死,我能活下去,我有用,什么活都能干,不要把我卖了。”
“赵大山吓了一跳,骂骂咧咧摔门走了,张素芬倒是抱着我哭了一场。”
“许是我命不该绝,那场大病竟慢慢熬过去了,之后便是日复一日地割猪草、背柴、烧饭……挨打。”
随着她平静无波的叙述,顾澜亭仿佛真看到许多年前,那个瘦小孱弱的女童如何在冰河中绝望挣扎,又如何在无尽的劳役与打骂中艰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