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除了早年不在京中,其余都是先帝的印拓。二十二岁封太子,二十三岁有了第一子,二十六岁御极。如今我到了这个年纪……先帝也是五十五岁宾天的……”
自然听得惊惶,忍住哭恫吓:“不许胡说,再敢胡说,我要生气了!”
他笑了笑,气息微弱,“生气也没办法,我这回走不动了,不能被你撵到殿外去了。”
自然悲恸难抑,紧紧揪住他的袖子,怕一松手,人就飞了。
儿女们都来了,他却摆手让他们回去,“剩余的时间,朕要与你们娘娘独处。”
五十五岁的魔咒,自然不信打不破。他和先帝明明不一样,先帝有顽疾,他没有,先帝尚文,他尚武。不过一场风寒,怎么会要了他的命!
从骨子里来说,他是个极富诗情的人,这些年从未停止给她写信。自觉时日无多了,半夜披着衣裳起身,坐在案前给她写了一封“绝笔”。
第二天自然起身梳妆,在妆台上发现了那封信,依旧用的漆烟墨和辽王府砑花纸,清隽的字迹娓娓回顾平生——
“卿卿吾爱,展信如晤。
夜深烛影摇红,忽见菱花镜中鬓已星星,恍觉山河岁月,卿已伴我走过多年。
回首前事,十二岁仲春遇卿,卿立海棠树下,踮脚够最高那枝花。风过罗裙未站稳,踉跄扯我衣袖,这一扯,扯住了我此后四十三载晨昏。
今岁新正,儿孙绕膝,哥儿问大爹爹至爱何物,是琉璃罩中早已干枯如铁的石榴,与卿。
这长长的一生,原是与卿共写的书,从青梅微涩,写到墨将尽、纸泛黄,一笔一划愈显从容深长。
近日觉病体渐沉,恐是先卿赴约的征兆。若真有那日,莫怕,在廊下燃一炉浓梅香,香烟升起时,必是我乘风归来看你。纸短情长,余生皆续。”
自然泪如雨下,急忙奔进内寝查看,俯在他身边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