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一株老茶花树开到极致,碗口大的花朵沉甸甸缀满枝头,一朵一朵,殷红如血。
突然,一朵开得最盛的花,毫无征兆地“啪嗒”一声,整朵坠落,砸在青石板路上,花瓣层层叠叠,保持着完整的姿态,就像一颗被斩落的头颅。
明浔心头莫名一紧。
这外应……未免也太不祥了吧?
“向死而生。”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小径深处传来。
明浔蓦然回首。
十余步外,虞守就站在一丛翠竹旁。
他今天没戴眼镜,西装熨贴,是现代的冷感与漆黑,与素雅的园林背景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
五官依旧是记忆里的深刻模样,可周身的气息已截然不同。
明浔眨眨眼,迅速敛起所有异色,微笑问:“虞总?您刚才说什么?”
虞守深邃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那朵“尸身”完整的茶花上。
“山茶花。”虞守说,“不像别的花会一片片凋零,它要落,就是整朵坠下,干脆利落。所以古人也叫它‘断头花’。”
明浔的视线随之垂下。
那朵花仍躺在青石板上,红得惨烈,的确有种宁为玉碎的决绝的美。
他曾经忙于生计,又藏了太多心事,除了遍布蓉城大街小巷桂花和香樟树——二者皆具有浓烈的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味——他几乎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其他的花花草草。
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么美艳的花,如此壮烈的寓意。
“所以它的花语是‘理想的爱’。”虞守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但也有人说,这代表了‘失我者永失’的决绝的爱——‘我愿为你倾尽所有的灿烂,也保留毅然离去的决绝。’”
明浔一愣。
二十九岁的虞守,早已将情绪炼化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