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皙后靠在椅背,远远注视着那道背光的身影。
这一刻,他们的身份似乎在无声间调转。
罪孽深重的老者站在光下,接受着迟来百年的评判,而评判的结果是——有罪。
“我要承认,对那些在登阶道路上死去的孩子我有所亏欠。”他缓缓转身,浑浊的眼睛闭上,再睁开时,残存的犹豫尽数消失:
“但我依然确信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将更多人从雾鬼手中解脱的一环。”
“战争总会有所牺牲。就算是几百万人,也是人类中很小的一部分。”
回答他的是一声带着不可理喻意味的嗤笑,像在看一位无可救药的病人。
老人没有理会,抚摸着圆桌上的裂痕:“一百年,两百年,只要继续向前,我们总有一天能彻底赢下这场关于生存的战争!而在这天到来之前,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更多人类的存续!”
房间的声音在此刻彻底消失,相隔百年的两个人隔着圆桌遥遥对峙,直到老者率先收回放在桌上的手,缓缓起身。
“你把自己的眼睛局限在了自己的苦难上。”他平复下心情,恢复了居高临下的俯视,换回长者的劝导口吻:
“可在雾都之外,为更多人赢得了活下去的机会,一切牺牲将在未来被所有人铭记!”
他注视着圆桌另一面,注视着那个这一百年末尾的带领者,和注定的牺牲者,等着他的回答和忠诚。
可他注定失望。
“真伟大啊,舍生取义。”
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狰狞的疤痕。过往闭塞狭小的房屋和午夜梦回追随而来的血腥,又一次闯入记忆。
遍地的尸体,无尽的实验,一遍又一遍濒临死亡的痛苦……
猛然抬起的浅色眼睛死死盯着最尽头的那个冠冕堂皇的殉道者,昭皙咬着牙,情绪波动裹挟着庞大的精神猛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