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着调的老头自顾自收留了他,然后强行给他穿上这身束缚般的西装,推到台前,在人群里一点点学会了该怎么用微笑掩埋这些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
可现在,那身黑色的衬衫散乱,他好像忘掉了很多东西,眼中只剩下翻涌的晦暗。
他在失控,他清楚这一点,直到胸口处微凉的触感让他涣散瞳孔重新聚焦,映出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灰白的颜色,甚至有些透明,哪怕在黑暗中也无比醒目。
昭皙从没说过,但他每次看向木析榆,总是无意识落在那双眼睛上。 故作无辜的,飘忽不定的,弯起弧度的……哪怕在薄雾笼罩的漆黑房间,被逼到极点,他也很少真正闭眼,只在短暂的失神过后,皱眉寻找着那抹突兀的亮色。
而在那一刻,那双清晰映出自己的眼睛,让他从混乱中清醒。
然后,他克制住所有危险的冲动,做出决定。
定位器没入那人的血肉,手上的黏腻让昭皙想到了更久远的那些记忆,可他没有回忆,只注视着那双同样看着自己的眼睛,直到它们消失在翻涌的雾中。
独自半跪在废墟,昭皙看着刀下残余的发丝,可还没来得及伸手,就同样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因为他要伸手留住,却又主动放开的是一团随时可能消散的雾。
人类真的能留住雾吗?
当这个问题浮现在脑海,昭皙平静伸手,握住那把刀,缓缓起身,却忽然想起了答应回到气象局那天,在最顶楼的那场谈话。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也不信任气象局,如果不是因为大灾难和雾鬼,你大概会直接对我出手,所以只要立场不变,我不干涉你的决定]
那位老者微笑看着他,像是提醒:[但别去赌一只雾鬼的真心。]
他说:[当年的慕枫赌输了,别让自己成为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