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遍遍念着,娘,醒一醒吧,求你醒一醒吧。
那俊美男人温柔地哄哄怀里的人,学着娘一般叫她囡囡,说不要急,等他恢复力气,就出山带她们去过好日子。
姐不吭声,拿充血的眼瞪着他,娘在耳边斥责她,娘居然为了这么个畜牲斥责她——
劈下的刀卷了刃,男人轻而易举地折弯了砍刀,又不紧不慢地捋展,平滑如新。
姐面对他,比面对爹更加无力。
年月飞逝,某一日,男人忽然消失了。
不等姐姐欣喜若狂,娘便失魂落泊地抓住她的手臂,哭声惨烈而凄厉,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长指甲嵌入孩子的肉里,鲜血淋漓。
男人走了,娘还是没清醒。
而且,她怀孕了。
明明纠缠了那么久的时日,偏偏在男人离开后,娘有了身孕。她身体虚,直到显怀才发现,去请来大夫,欲言又止了半天,说这时候打胎怕是撑不过去。
娘却喜极而泣,瞪着眼,谁说要打了,这可是慕郎的种,他自知不得不走,要留个孩子陪我呢。
姐冷眼看着她发痴,大夫悄声朝她补了后半句,这妖胎生下来也要命,娘横竖都是一死。
姐姐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
算娘生产的日子,算娘离世的日子,算她孤身一人的日子。
那之后怎么办,她不去想,怀孕的娘重新变成了那副温顺模样,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虽然口中念叨的,都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姐已经无所谓,反正娘直到死,只会有她一个孩子。
但是这一天到来时,她还是无法冷静。
她以为自己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无情磨掉了所有痴想,可娘离世的痛苦比她自己想象中更绝望。她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可她竟然宁可这样的岁月永无休止。她身上每一寸骨头都硬得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