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往皮肤抹东西,但冬天的风太烈,总把脸吹皴,可那又怎么样,她根本不在意这张脸如何。
面霜冷冰冰又黏糊糊,像哥哥一样讨厌。
:别盯着我看,我不正在涂吗!
:冰箱还有剩菜,再煎个蛋凑合吃吧,马上就能弄好。
:我不是说这个!
连脑回路都跟她不一样。她又不是在催他做饭,也没有怪他这么晚起床,谁让他昨天放学不回家去给别人当家教,拖了会堂没赶上末班公交,骑单车回来又下暴雨,在路上摔了一跤。
呵呵,真是老天有眼,不枉她打着伞在楼下等他回来,才有幸亲眼目睹哥被车棚前松动的地砖狼狈绊倒的场面。
总是一丝不苟、连旧衣服也要压得整整齐齐、干净洁癖的哥哥凌乱地倒在雨中,头发被雨浸塌又被风吹乱,脸上身上都沾着泥泞。
真爽快。妹拼了命才压下嘴角,抬手把伞往他头顶支过去。
下一刻,故意压下的嘴角真心实意地垂落,即便哥哥此时形容惨淡,正从下往上仰视着她,那皱起的眉、凌厉的视线还是让她下意识肩膀一颤。
他又开始说教了。
几点了?天都黑透了还不睡觉?谁教你这么晚一个人站在楼下的?这么大的雨,才穿了几件就跑出来?等多久了?
黑漆漆的雨夜,车棚下孤零零一盏灯照不亮他的眼睛,方才被兴奋感蒸热的身体瞬间被寒意穿了个透。她本该像往常那样跟他呛声,却忽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力气,堪堪从喉咙里钻出一声冷笑。
手上卸了力,雨伞顺着骤起的风掀在哥的脸上,视线一晃,妹跑了出去。
可妹妹以为他是谁呢。
是哥哥。从他三岁之后,他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一个身份。 不费吹灰之力揪住她的领子带回家,她的衣服湿透了,动作间,他身上的泥水也染脏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