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充满浊气的屋子,焉知上前来,他抚着他的头:“过几日我来接你家去。”
焉知想了想道:“好。”
星郎扶着君澜上了马车,方道:“老夫人会答应吗?”
君澜道:“我不知,但我不会让她跟着焉知回沈园,否则母亲泉下定不会瞑目。”
柳氏的决然比君澜预料得快,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如以此为焉知谋个前程,她在君澜离开的夜里割腕自尽了。
君澜得了信,立即赶去石栏巷。
那孩子站在雪尽处,冻的通红的脸上挂着泪珠,麻木地注视被人抬出的柳氏遗体。
君澜走向他,将他抱在怀中,安慰道:“想哭就哭吧。”
焉知呜咽着道:“师傅,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
一瞬间,君澜觉得自己特别残忍,不论她还能活几日,总是焉知的希望。沈家败落,父母亲人离世,能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理由不过是柳氏还需他照顾,他用瘦弱的肩膀担起这个家,而自己却轻易地斩断了他在世上唯一的亲缘与念想。
“焉知,你还有我,今后我便是你的亲人。”
果然,帮着张罗柳氏下葬,焉知病倒了。
君澜曾劝他休息一下,他却日夜跪在柳氏灵前,最后累得病倒在床上,几日几夜高烧不退。 昏迷中,他呓语不断,口口声声对不住所有人,听得君澜心中发慌。
好在吴迁及时赶到云州为他救治才捡回性命来。
焉知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他不再过问他为何又回到了沈园,只每日养病读书,陪君澜说话谈天。
从前惊涛骇浪般的日子骤然平静下来,一切皆如云烟。
吴迁有一日问君澜今后有何打算,他说,他哪儿也不想去了,就在云州陪着焉知长大。
老头儿问他是不是在等那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