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十七感到一股无力的潮水淹没了她,“如果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遇见你了该多好。”如果没有那些黑暗泥泞的过去,他会不会和普通人一样拥有彩色的人生和情绪,会难过也会快乐,而不是被绝望侵蚀了一切可能。
可如果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
十七把他抱在怀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提着野兔回来的胧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等他渐渐能够自己走路,便由十七牵着他,耐心地配合他跌跌撞撞的脚步。虽然两人保护得很好,他也有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可是他从不哭,也从不开口说话。
十七和胧轮流教他识物,教他发音,他会看着他们,可是不会开口。至少比刚捡到虚的那会儿情况好,她想,当时虚都不会注视人的。
也许他也和虚当年一样,把这些都默默记在心里。
到了城镇,每当要吃什么东西的时候,要给他选什么穿衣的时候,十七都会询问他的意见。他依然不会说话,也不会做出选择,但十七仍然把这项行动坚持成了习惯。
由于跟着他们的两个傀儡做不了洗衣服这么精细的事,于是十七包揽了她和他两人的着装洗涤,现在的她还不能像当年一样自如地用法术,这下子终于体会到手洗的累人,忽然感觉到了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喜欢张口怼人、总是把气氛搞得剑拔弩张的虚这个家伙,隐藏在对世界满怀敌意的一面下的,对她的另一面。
夜里,十七给他盖好被子,如往常一样读了一个睡前故事。
“于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十七合上书,对他说,“睡吧。”他仍睁着眼,她伸手关灯,光亮在他眼中暗了下去。
十七在他身边躺下,又盖上自己的被子,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蹭过来了,但她已经落入梦境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