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全是野菜野果,十七将包裹放在身边,听神官在席间说起神社的百年历史,他的神态显现出对先祖传承的自豪。也许眼前神官正是当年十七所见者的后辈。
当天夜晚,十七从储物袋拿出颇多的塑料瓶,大概几百个,那是来之前采购的矿泉水,她招呼胧把瓶子倒空,再装上碧谭的水,而自己先行一步去给“团子”泡澡——她给虚的肉块取名叫团子,毕竟老是用肉块称呼不太礼貌。
团子在潭水中肉眼可见地变得规整,从触手一样不规则形状缓缓蠕动成了一团椭圆形的肉,更加符合“团子”这个称呼了。十七给团子中间栓了一根细绳,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这样便不怕它漂走。
月光落在漆黑的水面,闪烁粼粼波光,那团晃动的碎银似乎有某种魔性的节奏,十七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的原野几乎退到了世界边缘,曾经的族地也已经显现出来,缩在原野角落,仿佛摇摇欲坠。十七抬腿便已踏入血河,一直落到深渊。
虚远远地等着她。
“不要再来了。”他说,“之后我不会再见你。”
她的耳朵里充满了黑鸦振翅的声音,随着她到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振翅声也越来越频繁、密集,仿佛某种不详的征兆。
抬起经过血河后半融化的手整理了一下落到肩上的头发——那几乎变成了半流淌的状态,她问道:“那你想见我吗?”
见他没有回答,十七继续问他,“你想见我吗?”
虚一直沉默。
漆黑的深渊里没有风,她却仿佛闻到他身上无比熟悉、无比怀念的气息。但不能再往前,有之前不管不顾扑上去的前科在此,她若再靠近他就会离开,而这里太黑太崎岖了,她无法只凭自己想见便能找到。
就这样隔着远远的距离,共处于连对方脸都无法看清的黑暗,很多很多次了。他说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