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来到铁丝网前。森林就在那后面静静地等待着我们,里面的浓雾仍旧未散,我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潮湿腐烂的气息。巴基松开我。他先是助跑了两步,然后像只卡通袋鼠似的轻轻松松就跳了过去。
“你先。”罗杰斯对我说。
他没有像巴基那样直截了当地表现出他怀疑我想溜之大吉,不过要是说罗杰斯没有这个疑心,那就纯粹是胡扯了。他的怀疑就坦坦荡荡写在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每次看着我的时候,都好像在对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打算做蠢事,但最好不要。
我跳了过去,然后是罗杰斯。这一边的土地明显要松软潮湿得多,野草也更猖狂。虫鸣声一下变得清晰洪亮,一点不像秋虫那样苟延残喘、有气无力。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夹着我,沿着我来时走过的那条木板路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来的时候是坐顺风车,所以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条路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木板多半原本就快要散架了,之前让山姆那辆越野车一压,眼下很多地方都断开了。泥浆咕嘟咕嘟从裂缝中冒出来,把原来的路一点一点吞噬掉。我们三个都穿着靴子,但没一会儿功夫,湿泥巴就已经沾到了我们的小腿上。
“听说这鬼地方以前是印第安人的地盘。”巴基在森林低沉的协奏曲中开口,周围的虫鸣立刻弱了下来,只有树顶发出的飒飒声仍旧持续不断。
罗杰斯有些诧异地说:“缅因州还有保留地?”
“当然。知道为什么九头蛇要选择这个地方作为基地吗?就是因为挨着这片森林。”巴基说,“政府因为这片保留地已经和印第安人打官司打了近半个世纪,估计还能再折腾半个世纪。当地的白人根本轻易不敢深入这片地区。咱们现在所走的地方不过是这片庞大森林——当地人称之为「石米喀拉罗森林」——的边缘地带,再往里走可就要冒着被剥掉头皮的风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