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如梦初醒, 时祺从漫长的回忆中脱身, 说。
但他已经不需要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注视,少年赌气般地验证她究竟还爱不爱自己。
“你留在这里吧, 我走,好吗?”
他最不济还可以去华顺大厦,那里的陈设一应俱全, 但她除了朋友恰好留在南江, 真的是无处可去。
再往大里说, 他无论何时何地,还有强大的母家在给他支撑,但温禧孑然一身, 一无所有。
温禧想反驳,说自己前八年独自生活也好好的, 却骤然意识到那些好, 都是自我麻痹, 于是默不作声地低头。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拒绝我对你的好意。”
温禧低首, 视线胶着在自己的指尖,余光却看见他异样的动作。
“流血了。”
触目惊心的血珠,在时祺食指的指尖绽放。
“没事。”
他习惯推辞,却被温禧抓住指心。
她发觉残缺的童年与动荡的少年依然在时祺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现在他表面温柔, 内心却依然决绝而狠戾, 那些锐利的长刺被他藏匿在铠甲下,却没人看见是不是全刺在自己身上。
温禧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他。
“你的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温禧有点着急, 不管不顾,下意识地去解衬衫的衣领。
“是项链。”
他回答,目光眷恋而温柔。
温禧认得这是一根钢弦,而且是多年前的钢琴会用的款式。
“你疯了,把琴弦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温禧仰头质问他,一时情绪愈加失控,杏眼里水光盈盈。
她调律时都要小心翼翼,他却不管不顾,将没打磨过的琴弦就套在自己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活动时琴弦摇摆,尖锐的棱角扎在身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