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原因之一,卡梅朗想。
他的怜悯是插入他胸膛的最后一把刃,他想在斗争中尽力保全更多的东西,哪怕是以自己为代价。显而易见,失败了。
于是他也成为“文明”试错的那一小步。
“毕竟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转机出现在3083年,那个名叫阿诺的孩子审问卡沃得,他透过监视屏,看见失而复得形销骨立的弟弟无望地忏悔,他拿脸贴着铁栏,眼火炭一般红,叫着:“我不是叛徒!我要钓出他们,我要举报,我要获得成绩!” 他在心里轻斥一声,半是无趣半是感喟,爸爸,妈妈,你们看重的小儿子啊,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无用的复制品。
“我只想……我只想爬……爬高一点……”弟弟如雪地里的野犬一般打转,抓握虚妄的权柄,“高一点……高一点……还要高一点……”
卡梅朗闭了闭眼,失去兴趣地将目光转向了弟弟对面握笔的孩子。
同批次新入境者,十五六岁的年龄,对罗兰的环境极度敏锐,短期内引起塔站密切关注与接触兴趣,不简单。
近期他们截获了卡沃得与境外的通信——当然是伪造的,除了明日第五子的落款。第五子克里斯汀是罗兰方面唯一一个掌握大体动态的迦南地异态种,她体积太大了,不会移动,像母鹰盘旋在巢穴群,只要安全区愿意拿人命去堆,总能反馈回来情报。
她第一次主动向罗兰投递掩人耳目的烟雾弹,意义非同小可。
卡梅朗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他想在阿诺这个人身上摸出与迦南地的关联……与其说“探寻”,不如说出于私心想要“证实”。
他在研究院服役了五年多,明摩西的一些习惯神态他了然于胸,而这些当事人注意不到的细节竟然在一个孩子无意的举动中隐隐浮现。
主席,他在心里说,这就是你重获新生后精心培育出来的土豆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