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的收束。
“博士还不走吗?这么晚了。”
“等这一个数据出来,没关系,累了就先回去吧。”
卡梅朗扭头,看见一个披着助手褂的青年手脚麻利地收拢归类清洗完毕的器材,叮叮哐哐动静颇大,灯光被他手上那些光洁的瓶罐切割成细碎的闪光;另一盏灯下,明摩西弯下腰正在速记。
助手打着哈欠离开,拉灭了自己头顶的灯,偌大的一个空间,孤灯撑起一个小圆锥般的光圈,空气一时间沉落。
卡梅朗放轻了手脚,但事与愿违,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乎瞬间占据了整片黑暗。
他尽力避免打扫到明摩西的周围,随着其他区域的清洁,拖把还是挥向了那一小圈光明。他竭力压灭自己的存在,尽管他心下清楚,眼前这个前途不可估量的黑暗哨兵根本注意不到自己——一个毫无作为的面孔与路边一片落叶没有什么两样。
因此,他想不起来那一场闲聊是如何开头的了。
“家里还有人么?”
“有一个弟弟。”
叫卡沃得·物须,卡梅朗在心中补充。他看不起他这个弟弟,哪怕他展现得比自己要聪慧,收获父母更多的关注与教导,但有什么用?他不上进。
他知道父母看重什么,知道他们把床单换成国旗的纹样,夜间就在上面做出“贡献”。儿时的卡梅朗在去夜尿路中偷偷顺着门缝看进去,他们的动静不比在工厂拿锤敲钉子生动多少,宛如一架劳碌加班的老化降噪机床,表情庄严中带着一丝不耐。
“你们是因为祖国才降生的。”他们谆谆教导着儿子们。
卡梅朗斜窥自己的弟弟,他嘻嘻点头笑着,满不在乎,手指藏在兜里玩弄着小汽车——那是父母得知学年成绩后奖励他的。卡梅朗不止一次想象抢过它的画面,提着那小子的领口让他面壁,拉扯他的脸,试图消灭一种他不曾理解却怒其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