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缓步登台,行至主位,目光平落,轻轻扫过,这才缓缓落座。
皇帝执杯与都赫轻碰酒盏,一尽宾主之仪。
杯中酒饮尽,都赫忽向外望去:“郡主尚未到场?”
皇帝目光微抬,身侧太监即刻躬身:“奴才这便去请。”
“去吧。”
席间静了一瞬,谢清匀若有所思。
不多时,太监回禀:“郡主说汗储身子仍有不适,她要在旁侍候,今晚恐难列席,特请奴才向陛下与可汗告罪名。”
都赫闻言,静了片刻,慢慢转动手中的酒杯。
“母子连心,骨肉难离。”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草原永远是郡主的另一个家。若她想回来,这门,永远为她敞开。”
顿了一顿,都赫目光转向主位,神情坦荡得近乎锋利:“不瞒陛下,阿吉那孩子,日夜思念娘亲。按我们草原的规矩,阿吉已是我儿子,而郡主该是我的妻子。” 他语音沉稳,却如投石入潭,“我此次前来,也是盼能与她们母子共同归家。”
话音落下,高台上唯有风声猎猎。皇帝面上笑意仍在,只将手中酒盏搁下,发出轻而清晰的一声脆响。
谢清匀平静如常地啜了口清酒。
明华郡主归朝一事,文书往来格外顺利,草原方面未有阻挠。如今尘埃落定,可汗却又重提旧话。
皇帝隐有不高兴,不曾多言,将话题轻巧转向案上佳肴。两方皆有顾忌,酒杯举了起来,都赫暂且敛下锋芒,只待席后私下再论。
然而散席时,一名风尘仆仆的草原侍卫疾步上前,附耳低语。只观都赫可汗下颌绷紧,眸带厉色。
皇帝温言关怀,都赫只道无事,却言明日要启程回草原。
比原定提前了一日。
都赫又道临行前,想与昔年的嫂嫂一聚,以全旧谊,未再提席上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