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聚在一处,甄柳瓷昂首缓缓走来,面容冷峻,像极了甄如山。
这种容貌和气质上的相似让甄正祥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全感。
那把红色圈椅仿佛离他很近,近在咫尺,又好像离他很远,远在天边。
“各位掌柜,伯父,叔父。家父尚在病中,今日会商,由我主持。”
她声音顿挫,视线环顾在场众人,气势丝毫不弱。
甄正祥垂眸,神色不明,倒是甄新荣,按捺不住冷哼一声。
掌柜中也有人开了腔:“我们也听说甄小姐近来在接触甄家商业,只是掌柜会商是大事,更涉及织造局的差事,还是请甄老板出来吧。”
“是啊,姑娘家哪里懂得商场上的事情,甄小姐请回吧。”
“宫里的差事是大事,可不是孩子过家家,甄老板若是身子不便,那就修养一阵子,择期再议。”
屋内一时间喧闹起来,甄柳瓷看着这些轻蔑无视的面孔,缓缓低下头去……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啊,这桌上从来不是女人主事的,这群人从来不会听一个女人的话。
桌上放着一盏天青茶杯,茶汤清澈,微微荡漾。
此时此刻,她坐在甄宅主屋。
在她身后的宅子里有她病弱的父亲,本分的姨娘。
祠堂里三个牌位供奉着她没享到福的母亲和早亡的兄弟。
甄柳瓷抬手抚摸着深红圈椅的扶手。
她的父亲披荆斩棘地走了三十多年,才走到此处坐在这里。
他做下一个又一个决定,养活无数店铺伙计,国内绸缎行的半壁江山曾握在他手上。
鼎盛时,杭州转运使见了他,都要拱手抱拳,喊一句甄老板。
现如今是她坐在这里。
甄柳瓷忽地想到,她不是走来的。
她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