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开莫桑早被铜钱打偏的剑尖,她平静地问:“莫桑叔杀个陆长白也就罢了,这些人都要杀吗?”
她问得平静,可莫桑无端觉得,那平静像是夏日暴雨前静得异常的一汪死水,是黑云压城时,沉闷得连一丝风都无的街道。
荣龄刚才,究竟听到多少?
莫桑强抑下翻沸不安的心,镇静劝道:“郡主,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人也是杀,有何区别?”
雨水打湿荣龄的头发、眼睫,隔着睫毛中不断滴落的雨水,荣龄与莫桑长久地对视,眼神认真到有些偏执。
这个人,是父王死后留给她的左膀右臂,在最艰难的时候助她守下南漳三卫。这个人,她从未想过会疑心于他。
但偏偏…
淡淡叹了口气,语气中说不清是失望更多还是恨意更甚。
“莫桑叔,自我回南漳,你便如着了魔一般,只盼着我早日反了朝廷,我初时有些不解,因而尽量拖延,想瞧瞧你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可你许是察觉到我的犹豫,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我与大都的关系,先是陆丰夜谏,接着便是从未出过纰漏的账册,直至…今晚。”
莫桑心中一沉,她果然听到了。
但他权衡半晌,自觉已将她的退路都堵死。除去沿着自个为她铺好的路继续走下去,荣龄已绝无其他选择。
于是不再遮掩,只怒其不争道:“郡主莫不是也要像老王爷那般心软?可心软的结果是什么?”他用力指向不远处的享殿,“是叫人冤枉害死,寂寞、冰冷地躺在这里,直到被人永久地遗忘!”
荣龄的双眼慢慢变红。但雨水倾注,分不清她脸上哪是雨水,哪又是泪水。
许久,她问道:“若我一再心软,你也会像背叛父王那般…背叛我?” 一道巨雷劈下,莫桑在天地俱白的一瞬间面如金纸。
“郡主,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