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随行书吏与航海士的初步测算,此行总航程竟逾二十万里。当然,这并未绕行半个地球,初次远航,李韵尚知节制。此行最大的倚仗,除了雄厚的国力支撑,更是李摘月传授的诸多超越时代的知识与简略的寰宇海图。什么“七大洲、四大洋”,李韵虽不解“阿兄”何以对万里之外的地形了如指掌,但这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紫宸真人的渊深莫测,本就是大唐上下公认的传奇。
或许正是冥冥中有此指引,在耗费重金、历经波折后,她竟真的在浩瀚烟波之外,找到了一片丰饶大陆,并成功带回了李摘月曾反复提及、关乎国运民生的海外作物,若是经“阿兄”确认是红薯、玉米、土豆那些,此番功绩足以传千古,旁人说起她与“阿兄”时,就不会将她都当成寻常的金枝玉叶,至于寻到作物的那块丰饶大陆,则是被李韵称呼为“西瀛洲”。
……
李摘月与李治一路疾行,抵达东莱时,正值午后。尚未近港,便被那海天之间的壮观景象攫住了心神。目之所及,樯橹如林,帆影蔽空,数不清的舰船层层叠叠,几乎将整个港湾塞满。岸上人声鼎沸,宛如煮沸的汤锅:肤色黝黑、卷发高鼻的异域商人,身着斑斓羽毛服饰、面刺青纹的岛民……各种迥异的语言、腔调、手势交织碰撞,形成一片喧腾而奇异的海洋。即便李摘月懂英语,此刻也难辨其意,古英语的腔调与词汇,早已在时光中变得面目全非,何况这里,英语只是其中一种通用语。
便在此时,她看见了从主舰舷梯并肩走下的李韵与孙元白。
两年的海上生涯,毫不留情地在他们身上刻下了风涛的印记。两人肌肤皆被烈日与海风染成了深邃的铜褐色,李韵原本白皙的面颊透着健康的红晕外加一层薄黑,眼角眉梢添了几许风霜磨砺出的坚毅,却更显神采奕奕,孙元白则精悍了不少,昔日文人雅士的温润气度中,糅合了经略四海的沉稳与豁达。两人都黑了好几个度,虽未如出海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