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早就熄了,月光亮得很,油灯放在灶台上,拿过火折子,点亮。
韩湛跟在她身后进门。夜风一吹,酒意越发浓重,步子也越来越飘。灯芯有点秃,她拔下簪子挑了挑,于是灯光陡然一亮,他看见她的影子放大了,映在顶上。
顶上是椽子,排列整齐,带着多年留下的烟熏痕迹,她的影子倏地又落了下来,韩湛下意识地追着,伸出手,于是手的影子便落进她的影子里,朦胧着混为一体。
她去了灶前,拿着火折子要烧火,韩湛紧一步上前:“我来。”
她现在过的日子跟从前完全不同了,一路走来没看见仆人,想来差不多的活计都是她亲自动手,然而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做这种粗活。
抢着在灶间坐下,动作太急切,险些碰到她。
慕雪盈侧身让开,灶前狭小,于是他的酒气分外浓烈,让她也有了淡淡微醺的错觉。
灶间靠里放着木柴,柴剁边是秸秆,他伸手去拿柴,慕雪盈已经走开了,便又走回来,微微俯身,指给他那堆秸秆:“烧个汤很快的,用不着硬柴,秸秆就行。”
酒后的反应有些迟钝,韩湛来不及缩手,她的手已经伸过来。
于是突然之间,便碰到了。
极轻的一下,也许是错觉,也许根本没有碰到,全身的肌肉突然绷紧到极点,韩湛无法呼吸,低着头,看她怔忡之下,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纤细的手指,圆润的手腕,他曾吻过那么多次,单是看一眼,便就想起当初亲吻的滋味。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皮肤有些粗糙,这些天里她事事亲力亲为,劳作在手上留下了痕迹。
眼梢发烫,嘴唇也是,想拥抱,想亲吻,一点一点,吻平她手上的痕迹。可是不能。韩湛怔怔看着。
慕雪盈终于缩回了手。心砰砰跳着,他手指触碰的感觉粘在手上,留在心上,让人不受控制,想起从前耳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