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母亲当初也是孤身一个嫁到京城,也会担心吗?”
黎氏鼻子一酸,喉咙哽着,半天透不过气。担心过,刚来的时候也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处处看婆家人的脸色行事,但有什么用呢?他们还是瞧不起她,嫌她是商贾出身,嫌她不懂京中的规矩,他们看她就像扶不上墙的烂泥,哪怕她带了救韩家的嫁妆,又生了两个争气的儿子,也没用。
“我时常想着,我真是命好,母亲是心思单纯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让我蒙在鼓里一直猜,夫君是正人君子,对我处处照顾,”慕雪盈又道,“我只想好好孝敬母亲,报答夫君对我的恩情。”
什么心思单纯,是说她蠢吧?韩老太太背地里就说过,但她总算还肯给她留脸面,用这么委婉的话来形容。黎氏沉沉吐着气,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她也看出来了,慕雪盈是聪明厉害的人,这才几天就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摸透了,她就没这个本事,自己也笨,韩老太太又厉害,不动声色就能折腾得她生不如死,韩永昌就更不用说,连正眼看她都不肯。
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怕慕雪盈看见,拼命吸气忍着。
慕雪盈已经看见了,连忙蹲低了身子给她擦,又握她的手:“母亲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绝不再惹您生气。”
黎氏模糊想着,完了,这一哭,又是一桩把柄落在她手里,今后又要被她挟制了。 可她抓到的,岂止这一件把柄?她从来没有嘲笑过她,没有痛打落水狗,反而一直恭恭敬敬的,她不是吴鸾,她有韩湛护着,不需要仰她鼻息过活,那她这么恭敬,也许是真心把她当成婆婆孝敬。
不觉又想起上次她说的话:将来要把婆婆当成亲娘一样孝敬,和和美美一家人,那该多好啊。这家里唯一瞧得上她的,竟然是这个她一直瞧不上的儿媳。满腹心事无处可说,黎氏呜呜咽咽,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