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桐没有说话。
她看见纪昀肩头的伤,已经一个多月了,那处伤口的疤痕依旧狰狞。
还有他的左手,在凤凰山受伤之后,他那一只手,几乎使不上重力,他方才抱着她的时候,那只手也是明显没有力气的,在发着颤。
她心中自然有愧疚。
而与这愧疚缠绕共生的,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疼惜,似早春初融的雪水,滴滴渗入心扉。
她厌恶这般不由自主的牵念。
曾几何时,她立誓再不为情所困——交付真心便是授人以柄,连性命都将任人拿捏。
她不敢,亦不愿。
纪昀的怀抱温热而固执,在长久的静默后终是缓缓松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乌木小匣,执起她的手轻轻打开,将匣中之物放入她掌心。
孟玉桐指尖微颤,似被什么蛰了一下。
“纪昀,你这是做什么?”她撑起身子,见他已正色端坐。
他打开盒子,将其中的一只通体赤红的蛊虫,张嘴吞了下去。
孟玉桐想起前次他服下秋海棠之时,也是这副视死如归的神色。
她心头一跳,飞快地打开那只盒子,慌忙上前捏住他的下颌,“你又在乱吃什么?”
纪昀却低低一笑,反握住她的手:“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他指腹轻抚她指间微小的伤口,解释道:“这是缠心蛊,以你血为引。从此我若负你,必受万蛊噬心之痛。”
“你……”孟玉桐怔怔望着他,只觉这人当真疯魔了。
“阿萤,这一次,由我来交付我的真心,你的心放在你那里就好。”
孟玉桐睁大了眼,她被眼前这一切冲击得有些回不过神。
还未等她有所回应,纪昀忽然捂住胸口,面色霎时惨白,心口那一处,像是有烈火灼烧一般,灼热疼痛,令人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