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众人鱼贯而出,纪昀正待离去,却被朱直不动声色地拦下。
朱直拈须而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淮之啊,你素日除却精研医术,旁事皆不入眼。今日怎一反常态,主动揽下这医馆的核查之责?莫非……”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纪昀神色未变,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声音清冷如常:“新政雏形,乃下官早年所献。今朝得以施行,下官自当躬亲,一则观其效,察其弊;二则若遇阻滞,亦可及时匡正。此乃分内之事,院使多虑了。”
纪昀答得滴水不漏,新政雏形的确是他初入医官院不久便向朱直提出的构想。
朱直心中暗叹,此子绝非外界所传那般,只是个埋首医书的痴儿。
其胸中丘壑,眼界之宏阔,心境之深远,远胜其精湛医术。
这般人物,纵使不涉医道,于他途亦必是惊才绝艳。
他轻‘啧’一声,险些被家伙带偏了思路,忙收敛心神,继续笑道:“淮之啊,你这话虽在理,可方才老夫点其他医馆时,怎不见你出声?偏偏提到那‘照隅堂’,你就接了话茬?”
他促狭地挤挤眼,老脸笑得颇有些为老不尊的意味。
纪昀却已收拾好案头文书,从容起身。
他身姿如修竹临风,步履间自带一股清正疏朗之气,绿色的官袍衬得人如朗月在侧,清风玉树,任谁也瞧不出半分异样心思。
“顺路罢了。”他声音清冷依旧,朝朱直略一颔首,“院使若无他事,下官尚有要务,先行告退。”
“诶?淮之……何必如此端谨,你同我说说又能如何……”朱直还欲再言,却见那人步履未停,转眼已消失在门外廊柱的阴影之中,只余一片清寂。
朱直抬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知这位孟大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他这冷面冷心的得意门生,也难得“顺路”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