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并未抬手去接,修长的手指只在那食单边缘轻轻一推,使其滑向孟玉桐方向,声音平淡:“孟姑娘点些合自己口味的便好,纪某并无忌口。”
孟玉桐唇角向下抽动了一下。
无甚忌口?他纪昀怕是没什么能入口的才对!
葱姜蒜不食,笋、山药、茄子……更是碰也不碰。
他不吃便罢了,也不说。
忆起前世在纪府,厨房精心备好一桌佳肴,十有八九总撞上他的忌讳。每逢此时,他便执箸只拨弄碗中莹白米饭,静默得如同玉雕。
孟玉桐心中腹诽:他哪里是“无甚忌口”?分明是“无甚可食”。
这挑剔的毛病,前世纪府上下竟无人知晓。还是她嫁入后,处处留心,才从他那无声的推拒和细微的蹙眉中,一点点将这诸多避讳之物剔拣出来,再细细嘱咐厨下规避。
当真是难伺候至极!
念及此番是自己有求于人,她压下心绪,翻开那食单,略一沉吟,点道:
“清炒藕片、酱焖黄牛肉、翡翠芹香溜鸡丝、瑶柱金钩炖玉盅。”
这几道菜,二人享用已是富足有余。
然而孟玉桐话音甫落,忽然想起昨夜山楂一事。纪昀此人,心细如发,洞察秋毫,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眼中。
她方才信手点来,竟下意识避开了他那些鲜为人知的忌口,点的全是他素日偏爱的菜肴,难保他不会起疑。
她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在单子上随意一划,仿佛临时起意般补充道:“唔,再加一道山药炒木耳,一道清炒芦笋尖吧。”
伙计闻言,面露难色,好心提醒:“客官,您点的这五菜一汤,莫说二位,便是四五位也尽够了。后头这两道素菜,不如撤下?免得浪费银钱。”
孟玉桐恍然,仿佛才意识到点多了,顺势抬头看向纪昀,询问道:“纪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