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确实是太少了。
她眼前似乎很浮现起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昀儿跪在松涛院冰凉的青石阶上,浑身湿透,嗓音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孙儿愿承兄长之志,承接家业,习医行善,济世救人。”
他一夜间长大,再不似昔日那般的顽劣跳脱、没心没肺。像是一支被寒霜x打蔫的花苞,静静的,沉寂着。
他变得沉默寡言,眉目间总凝着一股远超年纪的冷清与疏离。
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晦涩的医典和那个宏大的愿心,再无半分旁骛。
纪昀这般翻天覆地的转变,她并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彼时自己正是心碎神伤,自顾不暇之际,又何来心力去看顾他?
就这样,母子二人似乎渐渐越走越远了。
纪宏业手臂微微收紧,将李婉拥进自己怀里,声音稳而沉,安抚道:“此二人都是有主张之人。退婚之事既然木已成舟,与其刻意遮掩,倒不如任其传开,以退为进。若他二人真有缘法,自会峰回路转。若无缘……”他轻抚妻子发顶,语气温和,“便……顺其自然吧。”
李婉倚在丈夫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那便先这般试一试。”
*
四日后,孟玉桐参加完当日的医籍考核,回了府稍作休整。
午后,她便领着白芷去南城厢的“力夫市”,挑了几名手脚麻利、面相敦厚的年轻短工。
未时三刻,孟玉桐带着一行人抵达聚福客栈。
从外头往里望,客栈大堂已空空荡荡,其中所有桌凳器具皆被挪至后院。
吴林此时正撸着袖子,在井台边卖力擦洗着一张张桌椅。 若是开医馆,这些方桌长椅都是用不上的,吴明想着提前收拾归入仓库,日后做废旧家具售卖也是笔银钱。
孟玉桐步入客栈,白芷与短工们在大堂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