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补粮钱,好赶得上去参加万里之外的展销会。不然,他们就要任凭卖不出去的丝绢发霉。”
末了,她转身在彭霁面前垂颈跪下:“民妇每每想到,头上遮的盖头、身上穿的霞帔、脚上踩的珠履,都是如我一般青春娇美的女孩子,熬尽了心血,一针一线缝出,自己却连一盒胭脂钱都换不到,就不敢再轻狂,只愿麻衣如素,求得一个良心安宁。”
程俭从芳菲的手中接过了红盖头,向在场的百姓展示,话却是冲着彭霁说的:“这是我今日要呈上的第二样证据。以民膏为经,以民脂为纬,一经一纬,日剥月削,皆以啗此曹,其良心又何在?”
洪时英面色铁青,眼见芳菲连日来小意温柔,还以为自己总算打动了她,没防着她在这里设好了埋伏等着他跳。他呲着牙骂道:贱人!抬脚就要朝她踢去,幸而被程俭硬生生往中间一插,那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膝盖骨处。
洪时英显然是气急了,根本没有收着力量。程俭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咬着后槽牙站直了身子,挡在芳菲面前,分毫也不愿退让。
这一脚在人群中点燃了炮仗,家中有女儿妻眷的,率先摆出维护邢芳菲的架势:“好你个黑心瞎眼的豺狼,自己吃拿卡要,被人揭发了就打女人泄火,不怕遭现世报?”更有些血性上头的汉子,忍不住戳着洪时英的脊梁骨叫骂:“贪了赃,枉了法,不速速认罪,凭什么还拿人家讼师出气!”
贪赃枉法四字一出,人们再看今日这场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婚礼,顿时便觉得变了味。这遍布满城的彩灯,这撒洒如雨的百果,这川流不息的宴席,有多少是由自己辛辛苦苦缴纳的赋税抵扣?那价格虚高得令人咋舌的蜀锦,又可以换成多少人家餐桌上的一汤一饭?
一旦有人领头宣泄不满,便如推倒了骨牌,一个紧接着一个,将忿忿不平意往身边人传开,进而从四面八方涌起无数讨伐的声浪,最终带动着整条街道,吵嚷得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