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假如我早点回家,悲剧就不会发生。假如我不学文学,或许玉良就不会拿我当榜样,不报文学系,也不进白马大学。假如我没有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就不会把厄运带给她们。
或许我根本不该存在。
我恨我自己。我恨过抛弃我的亲生父母、恨过让生母哭泣的人,我恨过把母亲赶出家的女婿,恨过拾荒老头,恨过胡大宝,恨过动不动就打骂我们的福利院老师,恨过白老师的男朋友,但这些恨都不及我对自己的恨意。我要反省,我要忏悔,必要时,我可以以死谢罪。可是,当我回顾自己的人生,我发现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连试卷上的错题都比别人少,那么,一个没有过错的人凭什么被恨?谁都没有权利恨我,包括我自己。
可不恨自己,我又该恨谁呢?
刚上大一的时候,玉良三天两头给我发邮件,讲述生活,谈论文学,请我欣赏她的新作,字里行间都是快乐。我是做文学工作的,我能看得见文字的色彩,听得见文字的旋律,嗅得到文字的香气,写字者的灵魂在我的眼中无处遁形,快乐的无处遁形,悲伤的也无处遁形。那时候,玉良是快乐的。
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文字间的笑声消失了,我嗅到了泪水的气味。
玉良谈论生活与文学的文字越来越少,还经常问一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她问我自己是不是不合时宜?问我人之初性本善吗?问我文学的殿堂魔鬼能进来吗?还问如果一个人想象自己是快乐的那她真的可以快乐吗?她像变了一个人,我甚至需要打电话和她确认那些邮件是不是她写的。再后来,连邮件都越来越少,她说她学习很忙,总是想不起来写邮件给我。我感到十分不安,直觉告诉我哪里出了问题。我打电话问白老师,白老师说她也发现了玉良的异常,说玉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盯着书本发呆。 我提前一年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