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跑到另一个衙门,跑一天下来还办不成一件事,实在是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忙了一阵子,叶怀等人还真翻出了几桩有问题的案卷,重新定判下来,拿到尚书大人面前,郑季玉腰杆也挺直了些。
大约是受了嘉奖,他回来后,心情很不错。恰逢叶怀来汇报,天色也晚了,郑季玉便道:“这段时间叶郎中辛苦了,今晚我设宴,叶郎中千万不要推辞。”
郑季玉是要请叶怀,辛少勉在这里,便也算上他,这对辛少勉来说是意外之喜。
傍晚时分,几个人到晚照楼,江上蒙了层寒森森的薄雾,歌女的乐声越发缥缈了。
雅间里炭火足,暖香馥郁,一桌子精致菜蔬,铜炉上还有新烫的酒。郑季玉先举一杯,是敬叶怀,“当时太师处,我对叶郎中出言不逊,今日举杯致歉,还请叶郎中勿怪。”
叶怀站起来道:“大人太客气了。”
郑季玉喝了这杯酒,又倒一杯,“你我虽有上下之分,但我是太师子侄,你是太师学生,论起来应以平辈相交,这一杯是我敬佩叶郎中才学。”
叶怀低头与他碰杯,“大人谬赞。”
郑季玉看着叶怀仰头喝净了杯子里的酒,他可能是不常喝烈酒,一瞬间眼睛蒙了层雾,眨一眨眼又恢复如常,面上还是那样不明显的笑容。
郑季玉自认姿态放得足够低,可是叶怀并没有几分感动的样子。
他是个不真诚的人,郑季玉这样觉得,他对郑季玉说话或者笑的时候,周身总浮动着一种客套疏离。
好像有点笨拙,做不来逢迎的事。
他在郑观容那里也是这样吗?郑季玉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们身边,辛少勉也陪了一杯,郑季玉这番话没感动叶怀,但是感动了辛少勉。辛少勉见多了人情冷暖,对郑季玉这样不傲慢的世家公子大为感动,认为郑季玉实在是自己的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