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寝宫,一股长久压抑在心渊深处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重重冰封,灼烧而出。
“你也配提江山!”
“你窃国半生,国破无存,嫉兄一世,血脉犹在!送我七次死地,奈何我命不该绝。这座江山,你抢来又如何,终是为人作嫁,自掘坟台!”
“你——!!”
老皇帝双目圆瞪,眼球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眶里爆出来。
一口气梗在心口没喘上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像是想抓住流逝的皇权,又像是想掐死眼前的噩梦。
半晌。
那双手在空中一滞,终是无力地重重砸落。
眼中最后的光芒消失,血渍从眼角渗出。他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彻底断了气。 长孙仲书在死寂中静立片刻,漠然侧首,转身绕过书案,指尖摸索几下,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他伸手,毫无阻碍地取出了那方传国玉玺。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小小一方,却压断了多少人的脊梁,写尽了这至高无上的天命。
他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空白圣旨,提笔,落墨,笔走龙蛇。
这是一封传位诏书。
只要落下这方印,他便是云国名正言顺的新皇,可以号令天下,可以重建山河。
玉玺饱蘸红泥,悬在诏书上方一寸,红得似血欲滴。
长孙仲书的手却停住了。
几息后,他忽而轻笑一声,手腕一翻。
“砰!”
那方引得无数人汲汲营营、拚尽鲜血追逐的传国玉玺,被他像扔一块废石般随手掷出,咕噜噜滚进了积灰的墙角。
他拈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诏书,对着火光看了看,指尖发力,用力向两边一分。
“嘶啦——”
明黄色的绢帛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