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尊技法粗糙的石雕旁,赫然多了一块竖起的巨石。
那巨石刻得不算精细,隐约一个模糊人形,却始终沉默地守立在旧像一侧。
没有名字,没有碑文。
只有两座巨石,在苍天下,浩野上,共沐着日月并肩。
风吹起他的衣摆,也吹动了那石像上落满的尘埃。
长孙仲书垂目,从怀中取出一壶浊酒,徐徐酹在石像前。
酒香氤氲,顺着泥土蜿蜒而下,缓缓淌过那双转身南去的靴履。 人影渐远,战火愈近。
前方,已是云国残破的宫门。
*
云国皇宫。
曾经辉煌的金碧殿宇,如今却笼罩在死寂之中。朱墙下,凌乱无章的杂物堆积如山,只有一簇孤零零的枫花探出檐角,带着秋风的凉意,孤寂地赤红着。
宫女太监们听说来自北方的大军已经破了外城,早就卷着细软逃命去了。偌大的皇宫,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这个即将覆灭的王朝叹息。
长孙仲书慢步走来,将帷帽挂在幼时曾踮脚比划过身量的矮树上,目光如水般平静。他逆着零星仓惶逃散的宫人,步伐从容,推开了皇帝寝宫的大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张镶金嵌玉的龙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
那是他的皇叔。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夺权弑亲,将他的一切如尘埃般践于脚底的亲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