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那个……跟他成亲的阏氏呗。”
货郎左右张望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断崖底下可是万丈深渊啊。人掉下去,连块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早成泥了。可那位偏不信,在那崖底硬生生刨了一个月,手指头都刨烂了……如今,整个天下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就剩下这最后的云国了。”
“云国?那可是阏氏的母国啊,这也能打?”
“疯子在乎这个?”货郎嗤了一声,“再说了,云国那位新帝,对自己亲侄儿可没留半点情面。不然,好端端一个皇子,怎么会被送去和亲七次?听说如今铁骑已经逼到五十里外了,云国……怕也守不住喽。”
角落里。
那只一直安静握着茶盏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捏住了杯沿。
茶汤轻晃,这次,是托着它的那只皓腕送到唇畔。
纱影微微一扬,帷帽下,露出一截清瘦苍白的下颌,却依旧美得惊心。斗篷下摆一荡,其间隐约一物在衣褶间晃动,藏青绶带一闪而过。
那是一枚古旧的白玉佩。
玉质温润,早已被岁月磨蚀了棱角,但那上面雕刻着的盘龙云纹仍依稀可辨,正中间,赫然用古篆刻着两个字——
【长孙】。
那是云国皇室嫡支,唯有皇子方能佩戴的印信。 茶盏中的水纹仍在一圈一圈地荡开,急促而细碎,彼此追逐,又彼此吞噬。
面纱下,那双眼垂落目光,落在涟漪上。
恍惚间,那细小的水漩在瞳孔深处无限放大,旋转,将人拖拽着一寸寸陷了进去——
天地倒转。
寒风呼啸。
断崖之下,黑暗迎面扑来。
失重的感觉如同骤然折断的骨翼,将人毫不留情地抛入虚无。视线被风雪撕碎,意识在剧烈的下坠中一寸寸崩散,耳畔只剩下世界翻覆时发出的轰鸣。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