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带你去月亮湖,怕是要食言了。”
赫连渊笑了笑,那个笑容依旧灿烂,是草原上最烈的太阳,“不过没关系……”
“你可以回家了。”
你可以回云国了。回那个没有风沙,没有杀戮,只有你的亲人和故土的地方。
长孙仲书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那个傻子把刀架在脖子上,看着鲜血流下来。
回家?
长孙仲书的目光越过赫连渊的肩膀,望向茫茫的南方。
隔着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隔着云雾缭绕的重重关山。
那里是云国。
可云国早就没有他的家了。他的童年,来处,亲人,故识,早已葬在那个动荡的血夜了。
他的家……
他的家,是在那个有着温暖炭火的王帐里。
是在那个会在雷雨夜紧紧抱着他的怀抱里。
是在那个会给他洗脚,会给他梳头,会傻乎乎地说要带他去月亮湖看星星的男人身边。
那里……才是家啊。
蒙昧混沌的心被一道闪电惊破照亮,迟来的悲恸和恍然如潮水般逆流而上,漫得人鼻酸。
长孙仲书迟缓地眨了下眼,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风里。
他望向赫连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那个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像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盛开的最后一朵昙花。 “赫连渊。”
长孙仲书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穿透了风雪。
赫连渊下意识屏住呼吸:“仲书?”
长孙仲书看着他瞳孔里的自己。那是他这一生,笑得最真、最好看的一次。
“你可别死。”
“我不想……再嫁第八次了。”
话音未落,长孙仲书猛地后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