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兰达转过身,朝着对面的赫连渊遥遥行了一礼,“单于这些年为草原做的事,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一杆秤。天灾之年他将自己的饭食分给牧民,外敌犯境他带兵杀到雪原尽头……咱们这片地界,能有今天,靠的可不是天赐。跟着单于,能吃饱穿暖,牛羊遍野,孩子能活着长大。而跟着你——”
兰达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为了个权位,勾结外敌,坑杀族人。左贤王……你啊,已经走得太远了。”
赫连奇脸色扭曲,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一字字挤出:“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兰达淡淡道:“假意归顺,不过是为了保住王庭剩下的这点老弱妇孺。如今单于既然回来了,那这出戏,也就该唱完了。”
哐当。
大势已去。赫连奇的军队,一个接一个,一把接一把,松开了兵器,散落一地铁响沉沉。
赫连奇脸色惨白如纸,孤身立在断崖之巅,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众叛亲离。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哈……哈哈……”
赫连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绝望而癫狂。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倒戈的士兵,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如神明般伫立的大哥。
“好啊……好得很……原来只有我是个傻子……”
左脸的疤痕在笑意中抽动扭曲,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狂焰。
“大哥,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赫连奇忽然横臂一挥,从断崖后方的一块巨石后,猛然拽出一个人影。
风声骤停,赫连渊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仿佛被人重重扼住。
那是一道他日夜牵挂的身影。
是他心尖上最不能被触碰的软肋——
长孙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