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连最简单的绳结都打得狼狈不堪,靠着一团早就该熄灭的火撑着一口气。
那是希望。 是他在很久以前,出于一念之仁,给赵信陵编织的、虚假的希望。
而如今,这点希望反变成了赫连奇递给他的刀,被他拿来亲手抵住自己的咽喉。
命运真是个拙劣又恶毒的编剧。
“赵信陵。”
长孙仲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赵信陵那点不堪的热望。
“你真的以为……你还有家可回吗?”
赵信陵绑绳子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慢慢抬起头,神色覆着一层茫然,嘴唇如涸泽的鱼张合:“你……什么意思?”
长孙仲书看着他,明明身陷囹圄,眼底却流露出一丝绝不该于此境出现的悲悯。
“赵老将军在你失踪后,急怒攻心,早已撒手人寰。”
“你大哥因宫中行刺防卫不力,自尽谢罪。”
“你大嫂抱着你侄女,当夜投井殉夫。”
他的嗓音不起波澜,将那些曾咽下一次的字句归还。
“至于你二哥……”长孙仲书顿了顿,一瞬的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他在寻你的路上遇到山匪,尸骨无存。”
“赵家,早就没了。”
啪嗒。
赵信陵手中麻绳坠落地面的声音,渺小得几乎淹没在风声里。
粉身碎骨。
没了?
都……死了?
他这三年,苟活于世,面目全非,负尽深恩,死生故友,所为的这点念想。
这最后一点念想。
“啊……啊……”
赵信陵喉头挤出残破的气声,穿堂的冷风将他的喉管割开了,嗓音破碎,血肉横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睛里灼人的光火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