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低着头,肩背在风雪中拱起,像是被活生生折断的弓。
长孙仲书站在一旁,眼眸沉沉。他看不清赫连奇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颤抖的脊背和那满身触目惊心的伤。
周围的臣民们颤抖地围了上来,再也绷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哭喊与咒骂。
“纳伽狗贼!”
“咱们的兄弟啊……”
赫连渊僵硬地半跪在风雪中,被雪琢成一座沉默的石像。
他看着怀中这个奄奄一息的弟弟,看着那件破败的软甲,看着周围那些残缺不全的士兵。
三万族人。
那是赫连部落的血与骨,是他从儿时一起长大的战士,是赫连奇带出去的荣耀……如今,只剩一把破铠,一地雪红。 腥甜逆涌喉头,一股滔天的戾气从赫连渊的胸腔里炸开,理智的那根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纳、伽——!!”
这两个字仿佛和着血从牙缝中狠狠挤出,带着要噬人的恨意,震得四周积雪簌簌落下。
赫连渊缓缓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如今已化作一片猩红血海,那是被彻底激怒的狼王,是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
“来人!传军医!把最好的药都拿来!”
他将已经昏死过去的赫连奇交给带着军医匆匆赶来的兰达。兰达接过人,平日里脸上弥勒佛似的笑眯眯早已褪尽,罕见地肃穆。他深深看了赫连渊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招手让人快抬走。
担架重新升起,雪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赫连渊慢慢站起身。
风雪越发大了,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长孙仲书。
长孙仲书披着狐裘,站在雪地里。他看着赫连渊那双赤红的眼睛,心里沉沉地往下坠。
赫连渊一步步走